万年历
中13章 大匡

齐僖公生公子诸儿,公子纠,公子小白。使鲍叔傅小白,鲍叔辞,称疾不出。管仲与 召忽往见之曰:「何故不出?」鲍叔曰:「先人有言曰:『知子莫若父,知臣莫若君』, 今君知臣不肖也,是以使贱臣傅小白也贱臣知弃矣。」召忽曰:「子固辞无出,吾权任子 以死亡,必免子。」鲍叔曰:「子如是,何不免之有乎?」管仲曰:「不可,持社稷宗庙 者,不让事,不广閒。将有国者,未可知也。子其出乎。」召忽曰:「不可,吾三人者之 於齐国也,譬之犹鼎之有足也,去一焉,则必不立矣,吾观小白,必不为后矣。」管仲曰 :「不然也,夫国人憎恶纠之母,以及纠之身,而怜小白之无母也;诸儿长而贱,事未可 知也;夫所以定齐国者,非此二公子者,将无已也。小白之为人,无小智惕,而有大虑。 非夷吾莫容小白,天不幸降祸加殃於齐,纠虽得立,事将不济,非子定社稷,其将谁也? 」召忽曰:「百岁之后,吾君卜世,犯吾君命,而废吾所立,夺吾纠也,虽得天下吾不生 也。兄与我齐国之政也。受君令而不改,奉所立而不济,是吾义也。」管仲曰:「夷吾之 为君臣也,将承君命,奉社稷,以持宗庙,岂死一纠哉?夷吾之所死者,社稷破,宗庙灭 ,祭祀绝,则夷吾死之,非此三者,则夷吾生。夷吾生,则齐国利,夷吾死,则齐国不利 。」鲍叔曰:「然则奈何?」管子曰:「子出奉令则可。」鲍叔许诺,乃出奉令,遂傅小 白。

鲍叔谓管仲曰:「何行?」管仲曰:「为人臣者,不尽力於君,则不亲信,不亲信, 则言不听,言不听,则社稷不定,夫事君者无二心。」鲍叔许诺。僖公之母弟夷仲年,生 公孙无知,有宠於僖公,衣服礼秩如适,僖公卒,以诸儿长得为君,是为襄公。襄公立后 ,絀无知。无知怒,公令连称管至父戍葵丘,曰:「瓜时而往,及瓜时而来」,期戍,公 问不至,请代不许。故二人因公孙无知以作乱。鲁桓公夫人文姜,齐女也,公将如齐,与 夫人偕行,申俞諫曰:「不可,女有家,男有室,无相瀆也,谓之有礼。」公不听,遂以 文姜会齐侯於濼,文姜通於齐侯,桓公闻,责文姜,文姜告齐侯,齐侯怒,饗公,使公子 彭生乘鲁侯,胁之,公薨於车。竖曼曰:「贤者死忠以振疑,百姓寓焉。智者究理而长虑 。身得免焉。今彭生二於君,无尽言,而諛行以戏我君,使我君失亲戚之礼命。又力成吾 君之祸,以搆二国之怨,彭生其得免乎?祸理属焉。(夫君以怒遂祸,不畏恶亲闻容昏生 无丑也,岂及彭生而能止之哉?)鲁若有诛,必以彭生为说,二月,鲁人告齐曰:「寡君 畏君之威,不敢寧居,来修旧好,礼成而不反,无所归死,请以彭生除之」,齐人为杀彭 生,以谢於鲁,五月,襄公田於贝丘,见豕彘,从者曰:「公子彭生也」。公怒曰:「公 子彭生安敢见,射之」。豕人立而啼,公惧,坠於车下,伤足亡屨。反,诛屨於徒人费, 不得也,鞭之见血,费走而出,遇贼於门,胁而束之,费袒而示之背,贼信之,使费先入 ,伏公而出斗,死于门中。石之纷如死于阶下。孟阳代君寝於床。贼杀之,曰:「非君也 ,不类。」见公之足於户下,遂杀公,而立公孙无知也。鲍叔牙奉公子小白奔莒,管夷吾 召忽奉公子纠奔鲁。

九年,公孙无知虐於壅廩,壅廩杀无知也。桓公自莒先入,鲁人伐齐。纳公子纠,战 於乾时,管仲射桓公,中鉤,鲁师败绩。桓公践位。於是劫鲁,使鲁杀公子纠。桓公问於 鲍叔曰:「将何以定社稷。」鲍叔曰:「得管仲与召忽,则社稷定矣。」公曰:「夷吾与 召忽,吾贼也」,鲍叔乃告公其故图。公曰:「然则可得乎?」鲍叔曰:「若前召,则可 得也;不亟,不可得也,夫鲁施伯知夷吾为人之有慧也,其谋必将令鲁致政於夷吾,夷吾 受之,则彼知能弱齐矣,夷吾不受,彼知其将反於齐也,必将杀之。」公曰:「然则夷吾 将受鲁之政乎?」其否也?」鲍叔对曰:「不受,夫夷吾之不死纠也,为欲定齐国之社稷 也,今受鲁之政,是弱齐也。夷吾之事君无二心,虽知死,必不受也」,公曰:「其於我 也,曾若是乎?」鲍叔对曰:「非为君也,为先君也,其於君不如亲纠也,纠之不死。而 况君乎?君若欲定齐之社稷,则前迎之。」公曰:「恐不及,奈何?」鲍叔曰:「夫施伯 之为人也,敏而多畏,公若先反,恐注怨焉。必不杀也。」公曰:「诺」。施伯进对鲁君 曰:「管仲有急,其事不济,今在鲁。君其致鲁之政焉,若受之,则齐可弱也。若不受, 则杀之。杀之,以说於齐也,与同怒,尚贤於已。」君曰诺,鲁未及致政,而齐之使至, 曰:「夷吾与召忽也,寡人之贼也,今在鲁,寡人愿生得之,若不得也,是君与寡人贼比 也。鲁君问施伯,施伯曰:「君与之,臣闻齐君惕而前骄,虽得贤,庸必能用之乎?及齐 君之能用之也,管子之事济也。夫管仲天下之大圣也,今彼反齐,天下皆乡之,岂独鲁乎 ?今若杀之,此鲍叔之友也,鲍叔因此以作难,君必不能待也,不如与之。」鲁君乃遂束 缚管仲与召忽,管仲谓召忽曰:「子惧乎?」召忽曰:「何惧乎?吾不蚤死,将胥有所定 也。今既定矣,令子相齐之左,必令忽相齐之右,虽然,杀君而用吾身,是再辱我也。子 为生臣,忽为死臣,忽也知得万乘之政而死,公子纠可谓有死臣矣。子生而霸诸侯,公子 纠可谓有生臣矣。死者成行。生者成名;名不两立,行不虚至,子其勉之,死生有分矣」 。乃行入齐境,自刎而死,管仲遂入。君子闻之曰:「召忽之死也,贤其生也,管仲之生 也,贤其死也。」或曰:明年,襄公逐小白,小白走莒。

三年,襄公薨,公子纠践位。国人召小白,鲍叔曰:「胡不行矣」。小白曰:「不可 夫管仲知,召忽强武,虽国人召我,我犹不得入也。」鲍叔曰:「管仲得行其知於国,国 可谓乱乎?召忽强武,岂能独图我哉?」小白曰:「夫虽不得行其知,岂且不有焉乎?召 忽虽不得眾,其及岂不足以图我哉?」鲍叔对曰:「夫国之乱也,智人不得作内事,朋友 不能相合摎,而国乃可图也。」乃命车驾,鲍叔御小白乘而出於莒。小白曰:「夫二人者 ,奉君令,吾不可以试也。」乃将下。鲍叔履其足曰:「事之济也,在此时,事若不济, 老臣死之,公子犹之免也。」乃行。至於邑郊,鲍叔令车二十乘先,十乘后。鲍叔乃告小 白曰:「夫国之疑,二三子莫忍老臣,事之未济也,老臣是以塞道」鲍叔乃誓曰:「事之 济也,听我令;事之不济也,免公子者为上,死者为下,吾以五乘之实距路。鲍叔乃为前 驱,遂入国,逐公子纠。管仲射小白,中鉤,管仲与公子纠召忽遂走鲁。桓公践位,鲁伐 齐,纳公子纠而不能。桓公二年践位,召管仲,管仲至,公问曰:「社稷可定乎?」管仲 对曰:「君霸王,社稷定,君不霸王,社稷不定。」公曰:「吾不敢至於此其大也,定社 稷而已。」管仲又请。君曰:「不能。」管仲辞於君曰:「君免臣於死,臣之幸也;然臣 之不死纠也,为欲定社稷也,社稷不定,臣禄齐国之政而不死纠也,臣不敢。乃走出,至 门,公召管仲。管仲反。公汗出曰:「勿已,其勉霸乎?」管仲再拜稽首而起曰:「今日 君成霸,臣贪承命,趋立於相位,乃令五官行事。异日,公告管仲曰:「欲以诸侯之间无 事也,小修兵革。」管仲曰:「不可,百姓病,公先与百姓,而藏其兵,与其厚於兵,不 如厚於人,齐国之社稷未定,公未始於人,而始於兵,外不亲於诸侯,内不亲於民。」公 曰:「诺,政未能有行也。」二年,桓公弥乱,又告管仲曰:「欲缮兵。」管仲又曰:「 不可。」公不听,果为兵。

桓公与宋夫人饮船中,夫人荡船而惧公,公怒,出之,宋受而嫁之蔡侯。明年,公怒 ,告管仲曰:「欲伐宋。」管仲曰:「不可,臣闻内政不修,外举事不济。」公不听,果 伐宋,诸侯兴兵而救宋,大败齐师;公怒,归告管仲曰:「请修兵革,吾士不练,吾兵不 实,诸侯故敢救吾讎,内修兵革。」管仲曰:「不可,齐国危矣,内夺民用,士劝於勇, 外乱之本也。外犯诸侯,民多怨也,为义之士,不入齐国,安得无危。」鲍叔曰:「公必 用夷吾之言。」公不听,乃令四封之内修兵,关市之政侈之,公乃遂以勇授禄。鲍叔谓管 仲曰:「异日者,公许子霸,今国弥乱,子将何如?」管仲曰:「吾君惕,其智多诲,姑 少胥其自及也。」鲍叔曰:「比其自及也,国无闕亡乎?」管仲曰:「未也,国中之政, 夷吾尚微为焉,乱乎尚可以待。外诸侯之佐既无,有吾二人者,未有敢犯我者。」

明年,朝之争禄相刺裚领而刎颈者不绝。鲍叔谓管仲曰:「国死者眾矣,毋乃害乎? 」管仲曰:「安得已然,此皆其贪民也,夷吾之所患者,诸侯之为义者莫肯入齐,齐之为 义者莫肯仕,此夷吾之所患也。若夫死者。吾安用而爱之。」公又内修兵。

三年,桓公将伐鲁,曰:「鲁与寡人近,於是其救宋也疾,寡人且诛焉。」管仲曰: 「不可,臣闻有土之君,不勤於兵,不忌於辱,不辅其过,则社稷安,勤於兵,忌於辱, 辅其过,则社稷危。」公不听,兴师伐鲁,造於长勺,鲁庄公兴师逆之,大败之。桓公曰 :「吾兵犹尚少,吾参围之,安能圉我。」

四年,修兵,同甲十万,车五千乘。谓管仲曰:「吾士既练,吾兵既多,寡人欲服鲁 。」管仲喟然嘆曰:「齐国危矣,君不竞於德而竞於兵,天下之国,带甲十万者不鲜矣, 吾欲发小兵以服大兵,内失吾眾,诸侯设备,吾人设轴,国欲无危,得已乎?」公不听, 果伐鲁,鲁不敢战,去国五十里而为之关。鲁请比於关内,以从於齐,齐亦毋復侵鲁,桓 公许诺。鲁人请盟曰:「鲁,小国也,固不带剑,今而带剑,是交兵闻於诸侯,君不如已 ,请去兵。桓公曰:「诺。」乃令从者毋以兵。管仲曰:「不可,诸侯加忌於君,君如是 以退可,君果弱鲁君,诸侯又加贪於君,后有事,小国弥坚,大国设备,非齐国之利也。 」桓公不听,管仲又諫曰:「君必不去鲁,胡不用兵,曹劌之为人也,坚强以忌,不可以 约取也。桓公不听,果与之遇,庄公自怀剑,曹劌亦怀剑践坛,庄公抽剑其怀曰:「鲁之 境去国五十里,亦无不死而已。」左揕桓公,右自承,曰:「均之死也,戮死於君前。」 管仲走君,曹劌抽剑当两阶之间曰:「二君将改图,无有进者。」管仲曰:「君与地,以 汶为竟。」桓公许诺,以汶为竟而归。桓公归而修於政,不修於兵革,自圉辟人,以过弭 师。五年,宋伐杞,桓公谓管仲与鲍叔曰:「夫宋,寡人固欲伐之,无若诸侯何?夫杞, 明王之后也,今宋伐之,予欲救之,其可乎?」管仲对曰:「不可,臣闻内政之不修,外 举义则不信,君将外举义,以行先之,则诸侯可令附。」桓公曰:「於此不救,后无以伐 宋。」管仲曰:「诸侯之君,不贪於土,贪於土,必勤於兵,勤於兵,必病於民,民病则 多轴,夫轴密而后动者胜,轴则不信於民,夫不信於民则乱,内动则危於身,是以古之人 闻先王之道者,不竞於兵。」桓公曰:「然则奚若?」管仲对曰:「以臣则不,而令人以 重币使之,使之而不可,君受而封之,桓公问鲍叔曰:「奚若?」鲍叔曰:「公行夷吾之 言。」公乃命曹孙宿使於宋。宋不听,果伐杞,桓公筑缘陵以封之,予车百乘,甲一千。

明年,狄人伐邢,邢君出,致於齐,桓公筑夷仪以封之。予车百乘,卒千人。明年, 狄人伐卫,卫君出,致於虚。桓公且封之,隰朋宾胥无諫曰:「不可,三国所以亡绝者以 小。今君卫封亡国,国尽若何?」桓公问管仲曰:「奚若?」管仲曰:「君有行之名,安 得有其实。君其行也。」公又问鲍叔,鲍叔曰:「君行夷吾之言。」桓公筑楚丘以封之, 予车三百乘,甲五千。既以封卫,明年桓公问管仲将何行,管仲对曰:「公内修政而劝民 ,可以信於诸侯矣。」君许诺,乃轻税,弛关市之征,为赋禄之制,既已。管仲又请曰: 「问病臣,愿赏而无罚。五年,诸侯可令傅。」公曰:「诺。」既行之。管仲又请曰:「 诸侯之礼,令齐以豹皮往,小侯以鹿皮报,齐以马往,小侯以犬报。桓公许诺行之,管仲 又请赏於国以及诸侯。君曰:「诺。行之。」管仲赏於国中,君赏於诸侯,诸侯之君有行 事善者,以重币贺之;从列士以下有善者,衣裳贺之;凡诸侯之臣有諫其君而善者,以璽 问之,以信其言。公既行之,又问管仲曰:「何行。」管仲曰:「隰朋聪明捷给,可令为 东国,宾胥无坚强以良,可以为西土。卫国之教,危傅以利。公子开方之为人也,慧以给 ,不能久而乐始,可游於卫。鲁邑之教,好邇而训於礼。季友之为人也,恭以精,博於粮 ,多小信,可游於鲁。楚国之教,巧文以利,不好立大义,而好立小信。蒙孙博於教而文 巧於辞,不好立大义而好结小信,可游於楚。小侯既服,大侯既附,夫如是,则始可以施 政矣。君曰:「诺。」乃游公子开方於卫,游季友於鲁,游蒙孙於楚。

五年诸侯附,狄人伐,桓公告诸侯曰:「请救伐,诸侯许诺,大侯车二百乘,卒二千 人,小侯车百乘,卒千人」,诸侯皆许诺,齐车千乘,卒先致缘陵,战於后,故败狄。其 车甲与货,小侯受之。大侯近者,以其县分之,不践其国。北州侯莫来,桓公遇南州侯於 召陵,曰:「狄为无道,犯天子令,以伐小国,以天子之故,敬天之命令,以救伐。北州 侯莫至,上不听天子令,下无礼诸侯。寡人请,诛於北州之侯。」诸侯许诺,桓公乃北伐 令支,下鳧之山,斩孤竹,遇山戎,顾问管仲曰:「将何行?」管仲对曰:「君教诸侯为 民聚食,诸侯之兵不足者,君助之发,如此,则始可以加政矣。」桓公乃告诸侯,必足三 年之食,安以其餘修兵革,兵革不足,以引其事告齐,齐助之发。既行之,公又问管仲曰 :「何行?」管仲对曰:「君会其君臣父子,则可以加政矣」,公曰:「会之道奈何?」 曰:「诸侯毋专立妾以为妻,毋专杀大臣,无国劳,毋专予禄,士庶人毋专弃妻,毋曲隄 ,毋贮粟,毋禁材,行此卒岁,则始可以罚矣。」君乃布之於诸侯,诸侯许诺,受而行之 ,卒岁,吴人伐穀,桓公告诸侯未遍,诸侯之师竭至,以待桓公,桓公以车千乘会诸侯於 竟都,师未至,吴人逃。诸侯皆罢。桓公归,问管仲曰:「将何行?」管仲曰:「可以加 政矣。」曰:「从今以往二年,适子不闻孝,不闻爱其弟,不闻敬老国良,三者无一焉, 可诛也。诸侯之臣及国事,三年不闻善,可罚也;君有过,大夫不諫;士庶人有善,而大 夫不进,可罚也。士庶人闻之吏贤孝悌,可赏也。」桓公受而行之,近侯莫不请事。兵车 之会六,乘车之会三,饗国四十有二年。

桓公践位十九年,弛关市之征,五十而取一,赋禄以粟,案田而税,二岁而税一,上 年什取三,中年什取二,下年什取一,岁飢不税。桓公使鲍叔识君臣之有善者,晏子识不 仕与耕者之有善者,高子识工贾之有善者,国子为李,隰朋为东国,宾胥无为西土,弗郑 为宅,凡仕者近宫,不仕与耕者近门,工贾近市,三十里置遽委焉,有司职之。从诸侯欲 通,吏从行者,令一人为负以车,若宿者,令人养其马,食其委。客与有司别契,至国入 契。费义数而不当有罪。凡庶人欲通。乡吏不通七日,囚。出欲通,吏不通五日,囚。贵 人子欲通,吏不通二日,囚。凡县吏进诸侯士而有善。观其能之大小以为之赏,有过无罪 。令鲍叔进大夫劝国家,得之成而不悔,为上举。从政治为次,野为原,又多不发起,讼 不骄,次之。劝国家,得之成而悔,从政虽治而不能野原,又多发起,讼骄,行此三者为 下。令晏子进贵人之子。出不仕,处不华,而友有少长,为上举。得二为次,得一为下。 士处静,敬老与贵,交不失礼,行此三者,为上举,得二为次,得一为下。耕者农,农用 力,应於父兄,事贤多。行此三者,为上举,得二为次,得一为下。令高子进工贾,应於 父兄,事长养老,承事敬。行此三者,为上举,得二为次,得一为下。令国子以情断狱, 三大夫既已选举,使县行之,管仲进而举言上而见之於君,以卒年君举。管仲告鲍叔曰: 「劝国家不得成而悔,从政不治,不能野原,又多而发,讼骄,凡三者,有罪无赦。」告 晏子曰:「贵人子,处华,下交,好饮食,行此三者,有罪无赦。士出入无常,不敬老而 营富,行此三者,有罪无赦。耕者出入不应於父兄,用力不农,不事贤,行此三者,有罪 无赦。」告高子曰:「工贾出入不应父兄,承事不敬,而违老治危,行此三者,有罪无赦 。凡於父兄无过,州里称之,吏进之,君用之。有善无赏,有过无罚,吏不进廉意,於父 兄无过,於州里莫称,吏进之,君用之,善,为上赏。不善,吏有罚。」君谓国子:「凡 贵贱之义,入与父俱,出与师俱,上与君俱。凡三者遇贼,不死,不知贼,则无赦。」断 狱,情与义易,义与禄易。易禄可无敛,有可无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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