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年历
下31章 小问

桓公问管子曰:「治而不乱,明而不蔽,若何?」管子对曰:「明分任职,则治而不 乱,明而不蔽矣。」公曰:「请问富国奈何?」管子对曰:「力地而动於时,则国必富矣 。」公又问曰:「吾欲行广仁大义,以利天下,奚为而可?」管子对曰:「诛暴禁非,存 亡继绝,而赦无罪,则仁广而义大矣。」公曰:「吾闻之也,夫诛暴禁非,而赦无罪者, 必有战胜之器,攻取之数,而后能诛暴禁非,而赦无罪。」公曰:「请问战胜之器?」管 子对曰:「选天下之豪杰,致天下之精材,来天下之良工,则有战胜之器矣。」公曰:「 攻取之数何如?」管子对曰:「毁其备,散其积,夺之食,则无固城矣。」公曰:「然则 取之若何?」管子对曰:「假而礼之,厚而勿欺,则天下之士至矣。」公曰:「致天下之 精材若何?」管子对曰:「五而六之,九而十之,不可为数。」公曰:「来工若何?」管 子对曰:「三倍,不远千里。」

桓公曰:「吾已知战胜之器,攻取之数矣。请问行军袭邑,举错而知先后,不失地利 ,若何?」管子对曰:「用货察图。」公曰:「野战必胜若何?」管子对曰:「以奇」。 公曰:「吾欲遍知天下若何?」管子对曰:「小以吾不识,则天下不足识也。」公曰:「 守、战、远见,有患。夫民不必死,则不可与出乎守战之难;不必信,则不可恃而外知。 夫恃不死之民,而求以守、战;恃不信之人,而求以外知,此兵之三暗也。使民必死必信 若何?」管子对曰:「明三本」。公曰:「何谓三本?」管子对曰:「三本者:一曰固, 二曰尊,三曰质。」公曰:「何谓也?」管子对曰:「故国父母坟墓之所在,固也;田宅 爵禄,尊也;妻子,质也。三者备,然后大其威,厉其意,则民必死而不我欺也。」

桓公问治民於管子,管子对曰:「凡牧民者,必知其疾,而忧之以德,勿惧以罪,勿 止以力。慎此四者,足以治民也。」桓公曰:「寡人睹其善也,何为其寡也?」管仲对曰 :「夫寡非有国者之患也。昔者天子中立,地方千里,四言者该焉,何为其寡也?夫牧民 不知其疾,则民疾;不忧以德,则民多怨;惧之以罪,则民多诈;止之以力,则往者不反 ,来者鷙距。故圣王之牧民也,不在其多也。」桓公曰:「善!勿已,如是又何以行之? 」管仲对曰:「质信极忠,严以有礼。慎此四者,所以行之也。」桓公曰:「请闻其说。 」管子对曰:「信也者,民信之;忠也者,民怀之;严也者,民畏之;礼也者,民美之。 语曰:泽命不渝,信也;非其所欲,勿施於人,仁也;坚中外正,严也;质信以让,礼也 。」桓公曰:「善哉!牧民何先?」管子对曰:「有时先事,有时先政,有时先德,有时 先恕。飘风暴雨不为人害,涸旱不为民患。百川道,年穀熟,糴贷贱,禽兽与人聚,食民 食,民不疾疫。当此时也,民富且骄。牧民者厚收善岁,以充仓廩,禁藪泽,此谓先之以 事。随之以刑,敬之以礼乐以振其淫,此谓先之以政。飘风暴雨为民害,涸旱为民患,年 穀不熟,岁饥,糴贷贵,民疾疫。当此时也,民贫且罢,牧民者发仓廩、山林、藪泽以共 其财。后之以事,先之以恕,以振其罢,此谓先之以德。其收之也,不夺民财;其施之也 ,不失有德。富上而足下,此圣王之至事也。」桓公曰:「善」。

桓公问管仲曰:「寡人欲霸,以二三子之功,既得霸矣。今吾有欲王,其可乎?」管 仲对曰:「公当召叔牙而问焉。」鲍叔至,公又问焉,鲍叔对曰:「公当召宾胥无而问焉 。」宾胥无趋而进,公又问焉,宾胥无对曰:「古之王者,其君丰,其臣教;今君之臣丰 。」公遵遁,繆然远。二三子遂徐行而进。公曰:「昔者太王贤,王季贤,文王贤,武王 贤。武王伐殷克之,七年而崩。周公旦辅成王而治天下,仅能制於四海之内矣。今寡人之 子不若寡人,寡人不若二三子。以此观之,则吾不王必矣。」

桓公曰:「我欲胜民,为之奈何?」管仲对曰:「此非人君之言也。胜民为易。夫胜 民之为道,非天下之大道也。君欲胜民,则使有司疏狱,而謁有罪者偿,数省而严诛。若 此,则胜民矣。虽然,胜民之为道,非天下之大道也。使民畏公,而不见亲,祸亟及於身 。虽能不久,则人持莫之弒也,危哉!君之国岌乎!」

桓公观於厩,问厩吏曰:「厩何事最难?」厩吏未对。管仲对曰:「夷吾尝为圉人矣 。傅马栈最难,先傅曲木,曲木又求曲木,曲木已傅,直木无所施矣。先傅直木,直木又 求直木,直木已傅,曲木亦无所施矣。」

桓公谓管仲曰:「吾欲伐大国之不服者,奈何?」管仲对曰:「先爱四封之内,然后 可以恶竟外之不善者;先定卿大夫之家,然后可以危邻之敌国。是故,先王必有置也,然 后有废也;必有利也,然后有害也。」

桓公践位,令衅社塞祷。祝鳧已疪献胙,祝曰:「除君苛疾与若之多虚而少实」桓公 不说,瞑目而视祝鳧已疪。祝鳧已疪授酒而祭之,曰:「又与君之若贤」桓公怒,将诛之 而未也,以復管仲。管仲於是知桓公之可以霸也。

桓公乘马,虎望见之而伏,桓公问管仲曰:「今者寡人乘马,虎望见寡人而不敢行, 其故何也?」管仲对曰:「意者,君乘駮马而盘桓,迎日而驰乎?」公曰:「然」。管仲 对曰:「此駮象也。駮食虎豹,故虎疑焉。」楚伐莒,莒君使人求救於齐。桓公将救之, 管仲曰:「君勿救也。」公曰:「其故何也?」管仲对曰:「臣与其使者言,三辱其君, 顏色不变;臣使官无满其礼,三强其使者,争之以死。莒君,小人也。君勿救。」桓公果 不救而莒亡。

桓公放春,三月观於野。桓公曰:「何物可比於君子之德乎?」隰朋对曰:「夫粟, 内甲以处,中有卷城,外有兵刃,未敢自恃,自命曰粟。此其可比於君子之德乎?」管仲 曰:「苗,始其少也,眴眴乎何其孺子也!至其壮也,庄庄乎何其士也!至其成也,由由 乎兹免,何其君子也!天下得之则安,不得则危,故命之曰禾。此其可比於君子之德矣。 桓公曰:「善」。

桓公北伐孤竹,未至卑耳之溪十里,闟然止,瞠然视,援弓将射,引而未敢发也,谓 左右曰:「见是前人乎?」左右对曰:「不见也。」公曰:「事其不济乎?寡人大惑。今 者寡人见人,长尺而人物具焉;冠,右袪衣,走马前疾。事其不济乎?寡人大惑。岂有人 若此者乎?」管仲对曰:「臣闻登山之神有俞儿者,长尺而人物具焉。霸王之君兴,而登 山神见。且走马前疾,道也;袪衣,示前有水也;右袪衣,示从右方涉也。」至卑耳之溪 ,有赞水者,曰:「从左方涉,其深及冠;从右方涉,其深至膝。若右涉,其大济。」桓 公立拜管仲於马前曰:「仲父之圣至若此,寡人之抵罪也久矣。」管仲对曰:「夷吾闻之 ,圣人先知无形。今已有形而后知之,臣非圣也,善承教也。」

桓公使管仲求寧戚,寧戚应之曰:「浩浩乎!」管仲不知,至中食而虑之,婢子曰: 「公何虑?」管仲曰:「非婢子之所知也。」婢子曰:「公其毋少少,毋贱贱。昔者吴干 战,未齔不得入军门,国子擿其齿,遂入,为干国多。百里奚,秦国之饭牛者也,穆公举 而相之,遂霸诸侯。由是观之,贱岂可贱,少岂可少哉!」管仲曰:「然。公使我求寧戚 ,寧戚应我曰:『浩浩乎。』吾不识。」婢子曰:「诗有之:『浩浩者水,育育者鱼,未 有室家,而安召我居?』寧子其欲室乎?」

桓公与管仲闔门而谋伐莒,未发也,而已闻於国矣。桓公怒,谓管仲曰:「寡人与仲 父闔门而谋伐莒,未发也,而已闻於国,其故何也?」管仲曰:「国必有圣人。」桓公曰 :「然。夫日之役者,有执席食以上视者,必彼是邪!」於是乃令之復役,毋復相代。少 焉,东郭邮至,桓公令儐者延而上,与之分级而上,问焉,曰:「子言伐莒者乎?」东郭 邮曰:「然,臣也。」桓公曰:「寡人不言伐莒,而子言伐莒,其故何也?」东郭邮对曰 :「臣闻之,君子善谋,而小人善意,臣意之也。」桓公曰:「子奚以意之?」东郭邮曰 :「夫欣然喜乐者,鐘鼓之色也;夫渊然清静者,縗絰之色也;漻然丰满,而手足拇动者 ,兵甲之色也。日者,臣视二君之在臺上也,口开而不闔,是言莒也;举手而指,势当莒 也。且臣观小国诸侯之不服者,唯莒。於是,臣故曰:伐莒。」桓公曰:「善哉!以微射 明,此之谓乎!子其坐。寡人与子同之。」

客或欲见於齐桓公,请仕上官,授禄千钟。公以告,管仲曰:「君予之。」客闻之曰 :「臣不仕矣。」公曰:「何故?」对曰:「臣闻取人以人者,其去人也,亦用人。吾不 仕矣。」

前页  目录  后页

上篇

中篇

下篇

Copyright © Www.521YY.Com All Rights Reserved 歪歪网络 联系QQ:188-222-111